我已经记不清最后一次见四奶奶是在表妹的婚宴上,还是在老家巷口她送我们上车离去。越来越觉的日子过得太快,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,加上各种各样的信息在眼前爆炸般涌现,以至于回想一些近年的事情,却不如年少时那么清澈毫厘毕现。
今年是四奶奶三周年祭日。大年初三,一家人驾车回忻州老家祭祖。
爷爷辈一共五个人,我爷爷是老大,下面有二爷爷三爷爷四爷爷,还有位老姑姑。每位爷爷又有多个子女,现在我的父辈大多都当上爷爷奶奶了,一大家子人凑到一起,小时候觉的很大的,可以让我恣意乱窜的院子里,都站满了人。
爷爷是从农村走出来的第一辈,作为掌门长子长孙的我,是我们这一辈回老家最多的一个。
站在院子里抽烟,回忆,大概记得这么几件事。
猪圈的猪。小时候觉的猪好大,每次回了老家和猪“搏斗”是我最爱干的事情,骑在猪上做冲锋状,用木棍打着猪乱跑。长大后有次回老家,一位姑姑揶揄我说,猪已经被你打死了。。。
自留地的西红柿。大院正屋的对面之前有一片自留地,某年回家发现有很多长熟的西红柿,个大浑圆,从小就爱吃西红柿的我钻到地里大快朵颐,那会儿还没有“有机”这个说法,老爸说那片地里的菜都是自家大粪浇的,这丝毫没有影响我的胃口。
两棵枣树。里院外院各有一颗枣树,到了秋天就结满了枣子,找根长的又比较结实的向日葵杆,仰着脖一通乱打,然后蹲在地上捡枣子,在衣服上擦擦就吃,大部分枣子都被虫子蛀过,我却不以为忤,被虫子蛀过的枣子反而更甜,只要小心不把虫卵吃到嘴里就行。
水井。外园有一眼水井,用木轱辘卷绳子放桶下去打水,冬天的时候水井边会结一圈厚厚的冰,爷爷总是吓唬我说小心点,掉进去就捞不上来了。还是夏天好,水井边会长几株大大的马莲,于是小孩们就围着唱,“马莲花马莲花,风吹雨打都不怕,勤劳的人在说话,请你现在就开花”,好像是能实现愿望什么的。
薛丁山征西。夏天回老家最带劲的事就是去看戏了,虽然我印象中每年都是同样的薛丁山征西。戏台在村里一个大院内,要唱戏了就会在戏台前摆好几排圆木,大家坐圆木上看戏,在那上面坐是需要功力的,我娇嫩的小屁股坐不了多久就得站起来歇歇,于是就会挡住后面的人。有一次我刚站起来,就被后面的飞物打中,当我回头虚张声势的怒视时,后面传来了其他小孩的嬉笑,还有人说“他是太原来的呢”,于是“太原来的”被我在很长时间当成了一个不光彩的说法。
宝生子和二蛤蟆。宝生子是我们这一辈年纪最大的,大我两岁,四爷爷那一家的孩子。二蛤蟆是他弟弟,二蛤蟆小时候很有意思,记得二爷爷回了老家后就逗他,“来,二蛤蟆,给二爷爷唱一个”,于是他就唱:“唐僧骑马咚了个咚,后面跟着个孙悟空,孙悟空跑的快,后面跟了个猪八戒。。。”由于带着方言,他唱的时候往往会引起大家的哄堂大笑。这次回家,宝生子已经有了两个小孩,大儿子都高中了。二蛤蟆长成了斯文少年,带着个眼睛。
满满的都是回忆,其他留待以后再记,这也是一种小小的幸福。
大约有四米高的大门,显得很气派,这些年农村人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。
自家的祠堂,以前是两层楼,后来被改成了一层,父亲和姑姑告诉我说,以前我们家是书香门第,当过官,家中除了有乾隆钦赐的牌匾,还有“肃静”,“回避”两块大牌子。那个牌匾据说是紫檀木做的,坚硬无比,被我奶奶用来当菜板多年未见有多大损耗,后来应该是被当柴烧了。正屋对面,父辈小时候,可能在文革前了吧,还不是菜地,是一个大书房,老爸告诉我里面全是书,听得我真是羡馋不已,自己文化程度不高,高考语文都不及格,但这不影响我一直以来对书的热爱,父辈们还在感叹有多少好东西都丢了,我在一边幻想着,一个月明风清的夜晚,一个老屋子里,手捧着一本古人的手抄本,秉烛夜读,是多么的惬意。
靠压力吸水的东西,比轱辘井先进。。。
只剩这么两间老房了。
正屋挂着一些照片,看到了爷爷辈,父辈年轻的时候。
最后,很有特色的一道菜啦,可惜春节油水太多,吃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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